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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军战一江(第四章)

归档日期:07-06       文本归类:观察所      文章编辑:爱尚语录

  东矶列岛解放后,敌盘踞在大陈岛和一江山 岛屿就赤裸裸地暴露在我军面前。于是,我华东军区首长立即把解放大陈岛,列入了议事日程。记得,那是在解放东矶列岛之后不久,我们海防大队正在休整之际,一天,忽然接到要参加新的战斗任务。不料这消息竞不胫而走,一下便在指战员中间传开了,大家无不为之欢欣鼓舞。随后,部队便以高昂的士气投入了热火朝天的战前练兵活动(解放一江山岛,当时还是保密的)。在战争年代里,老战士往往会有这样的感觉----只要几天听不到枪声便会闷得慌。也许这是当年我们这些军人的一种“职业病”,也许还是受到那无形的历史使命感所驱使,一离开战场,如同演员阔别舞台一样,生活里总像缺点什么似的。东矶列岛解放后,敌机还分批到我海门昼夜袭扰。不知是出于对那硝烟弥漫的战场的迷恋,还是由于听惯了大炮轰鸣缘故,作为一个革命战士,总是以能多参加战斗、多歼敌人为最大的快活。哪一个人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哪一个战士没有自己的问题,但的理想把我们个人命运联系起来了。战争年代,生活是艰苦的,物质待遇是菲薄的,但没有人为这些事烦恼。道理很简单,因为我们是革命者,不是来求“功名”的,当然更不是“功名”的投资者。当时部队正处在实行“薪金制”、“军衔制”和“义务兵役制”三大制度前夕,但部队的思想一直是稳定的,很少有人考虑个人的去留与待遇问题。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有谁能不被这种高尚的情操所感染!那时我们还年轻,当时我28岁,在临战前,家中发生了不幸,第一个儿子夭折,爱人在杭州浙江军区医院生命垂危。我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十分沉重……大队政委许维清同志主动向领导机关给我请假,叫我去医院看望爱人官敏,但在临战前的关键时刻,我们海防大队全体官兵即将开赴新的战场,作为大队的主管干部,我怎能离开部队呢?况且许维清(许在上海离休,我们还保持联系)政委刚从公安16师48团政治处主任的岗位调来不久,情况不大熟悉。他是1939年参加革命的老同志,大我5岁,在战争中左眼伤残失明,行动不便又不习惯海上生活,一下海就晕船呕吐,我不能丢下不管。对军人来说,枪声就是命令,打仗要紧。顾不上许多了,一切别的事情只好等打完仗再说啦。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这虽是一句俗话,但此时却缓解了我的心情。于是提笔给爱人写了一封信,给以书面安慰,同时,委托浙江军区后勤部政委夏玉华和军区医院医务主任李鸣涛等首长和老战友代为看望,该医院直属他们领导。他们得知这一情况后,主动前往探视和处理此次医疗事故,并给我来信和电话说:“官敏同志已脱离危险,可以放心了……”。此后,我便和部队一起开始准备紧张的渡海作战训练工作了。

  在全国大陆及东矶列岛解放后,继而解放所盘踞的沿海岛屿(包括台湾),是历史的必然,至于时间和突破口的选择,则要看环境和条件,更要看战役指挥员的组织才能和指挥艺术。据了解,张爱萍同志1951年2月调任职浙江军区兼七兵团司令员后,关于解放浙江的沿海敌占岛屿就有过考虑。1952年3月,他调往华东军区任参谋长不久,陈毅司令员把他找到上海,授意他主持研究解放浙、闽沿海敌占岛屿问题,根据当时情况,张爱萍的决策,很自然地把筹划解放大陈岛当作首要任务,即由北向南的作战方案。当时,经陈毅同意,张爱萍即以华东军区司令部名义,颁发了《解放上下大陈列岛登陆作战的指示》(《张爱萍转》下册第656页)。为加强海防、巩固国防、彻底歼灭浙南沿海残余敌,打通南北航运,并为解放金门、台湾创造先决条件,决定以陆军第21军全部、22军65师和华东海军全部与空军主力协助下,坚决攻歼上、下大陈据守之敌,解放大陈岛,并相机解放浙江及闽北沿海敌占岛屿。同年6月,陈毅司令员将上述作战方案报请、。根据华东军区建议呈件,7月24日主持军委日常工作的军委副主席彭德怀,在报告中的《对解放上下大陈岛登陆作战的指示》上批示道:“进攻上下大陈岛时,美海空亦可能参加,为慎重计,须待朝鲜停战实现后举行为宜,请主席考虑批示。”7月27日,主席批示道:“同意你的意见,在朝战前不要进行对浙江上下大陈岛作战,朝战结束后何时进行及如何进行亦须慎重考虑。”(《彭德怀元帅风云录》手稿之七,第4页)

  这仗暂时不打,但张爱萍于8月,还是在穿山岛组织了以21、22军和海、空军等部队参加的登陆演习结束直至为止。1953年3月,张爱萍参谋长率王德(处长)和章尘科长并率一个在朝鲜打过坑道的工程技术勘察小组到福建现地勘察后,将作战方针改为由南向北,即先夺取大、小金门,以收不战或小战而一举解放闽、浙沿海岛屿之效。战役准备工作有陆、海、空三军参加(预计20万人的兵力),并在福清、同安、漳州等地修建机场,同时修筑集美到高奇的海峡堤坝及鹰厦铁路的方案。1953年7月此方案经陈毅、张爱萍直接向毛主席和彭总汇报,依据情况的变化,毛主席同意了由南向北的作战方案,并任命张爱萍参谋长为总指挥。张爱萍颇感突然,忙说:还是请叶飞同志担任合适,这二三十万人我可指挥不了。(《张爱萍传》下册658页)说:“人家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你这二三十万就讲太多了?”陈毅说:“毛主席已经决定了,我们就这样落实吧!”询问了一下沿海敌岛屿活动的情况后,对张爱萍说:“现在看来,朝鲜很快就要停战,你和叶飞还没去过朝鲜战场,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到朝鲜去见习一下嘛。解放金门的准备工作,修机场用部队,在家军区领导指挥就行了。”1954年6月,美、蒋酝酿签订《共同防御条约》强占台湾。周恩来总理发表声明,严正指出是一个卖国条约,侵略条约!中国人民极大义愤。1954年7月起,中共中央、从国际国内形势考虑,又提出了“解放台湾”和沿海岛屿等问题,并密切关注着美蒋的阴谋活动。1954年7月20日在中南海召集会议,他说:“形势变了,准备打大陈,先解决浙江沿海岛屿,美帝不会有大的干涉。你们就准备吧!”7月23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一定要解放台湾》。8月1日,朱德总司令在纪念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27周年大会上讲话,要求全军指战员加强政治、军事训练,加速国防现代化建设,提高警惕性,经常保持战斗准备,为解放台湾,保卫祖国而奋斗。1954年8月2日,即解放东矶列岛两个多月以后,彭德怀在总参谋部主持召开了解放浙、闽沿海岛屿的作战会议。参加会议的有总参谋长粟裕、作战部长张震、铁道部部长吕正操、通信部长王诤、海军副司令员方强、空军副司令员王秉璋和沈阳军区副司令员邓华、华东军区参谋长张爱萍等人。会上,张爱萍参谋长专题汇报了解放大陈列岛战役选攻一江山岛,同时佯攻披山,得手后,全力进攻大陈本岛的设想。

  彭总组织与会人员作了充分座谈。在讨论中,当有人提出解放台湾问题时,彭总说,解放台湾是个长久任务,要做长期准备,我们要有“卧薪尝胆”的精神,他指出我们要用“牛刀杀鸡”解放一江山岛……彭总最后表示同意张爱萍的攻占一江山战役设想,并说:“要充分准备,慎重初战,攻则必胜。”接着,粟总长讲话,大意是,同意彭总对一江山作战计划的指示。这是我军首次陆、海、空联合登陆作战,组织工作比较复杂,要估计到美国可能插手,要作艰苦打算,组织小编队轰炸一江山,同时也轰炸大陈岛,摸摸敌人的反应……。你们(指张爱萍等人)回去后,拟个详细作战方案再来京向军委汇报一次……。张爱萍参谋长回南京不久,便接到了军委指示:“华东军区应以海空军轰击大陈岛守军,并准备以一部陆军攻占一江山岛,以打击美国和台湾当局的‘协防’阴谋,查明美军可能采取的行动,为解放浙东沿海所有岛屿创造良好条件”。根据军委首长指示,8月10日,华东军区张爱萍参谋长主持了作战会议,研究作战部署,决定以步兵20军60师为主力,在海、空军直接协同下,于充分准备之后,在有利时机,发起对一江山岛的豋陆作战,进攻时,南北一江同时登陆。此方案经华东军区常委讨论同意后,一面给20军60师下达预先指令,并于8月20日派石一宸处长第二次去北京,于22日当面向粟裕总参谋长汇报作战方案。8月24日,彭总亲自听取了汇报。据石一宸同志回顾,这次汇报很扼要,整个作战方案只讲了半小时,尔后彭总指示,他一口气讲了两个半小时,讲得很多,很具体,很详细。彭总逐条地讲了他对军区作战计划意见之后,强调说,要用宰牛的刀子去杀鸡,他解释说:“人们常说杀鸡焉用牛刀’,这次我们要用宰牛的刀去杀鸡”。为什么这么做,他讲了很多道理,讲得很精辟。接着彭总说:“轰炸大陈的那一天,要想尽一切办法查明大陈港内及其停泊在那里的美舰,如美舰在那儿,我们暂时不攻击,等他离开以后再打,这样可以减少很多麻烦。我们的原则是既不惹事生非,但也绝不示弱……”。对大陈列岛战役中的一江山登陆战,和总参首长极为重视,当晚,19时30分,总参就给华东军区发了电报:“同意石一宸同志代表军区汇报的作战方案,可先着手准备……”。随后,军委又作了如下具体指示:(1)要充分准备,有把握后才发起攻击;(2)在组织海军与空军行动中,要严格掌握对美国的政策,即不主动惹事生非,又不示弱的自卫原则;(3)从小到大,从实践中训练和锻炼部队,为解放大陈、马祖、金门及台湾创造条件。除上述3点外,军委发了电报:“要充分准备,作最艰苦的打算……”。

  一江山岛地处台州市椒江口东南面,西北距黄岩县海门镇(现为椒江区)30余公里,东南距大陈岛16.6公里,北距头门山9公里。分南、北两岛,相距110-250米,中间相隔一条江,形成南北对峙(这就是一江山岛的由来)。北一江稍大,东西宽1900米,南北长100-700米不等,面积约1平方公里。南一江东西宽约1100米,南北长约300米,面积约07平方公里。岛的四周全系岩石岸,岸高约10-40米,北江海岸地段陡崖壁,般约为40-70度,两岸可供攀登的地段全长不足1000米,近岸水深7-8米,但受海潮和风力的影响易产生“旋涡”和“岩头浪”,地形易守难攻。该岛守敌为军第四突击大队和突击二大队4中队和一个炮兵中队,共1087人(原判断敌为1300人)。一江山地区司令王生明上校,曾任防卫部副师长,是军1954年的“克难英雄”。第四突击大队大队长是王辅弼中校(王在淮海战役中曾被我军俘虏过)。守军在美国“西方公司”协助下,长期设防,构筑有永久性、半永久性地堡154个,堑壕两道,以203和180制高点为支撑点,火力可两岛互相支援,并有铁丝网和地雷、绊网等副防御设施。其火力配系分四层,主要控制滩头前沿:----以配置在山腰处的山炮、榴弹炮为第一层火力;----以战防炮、机关炮置于前沿突出部作为第二层火力;----以迫击炮及配置在前沿的火箭筒和机关枪为第三层火力;----以冲锋枪、卡宾枪、手榴弹为第四层火力。敌人声称一江山岛为“生物通不过的钢铁堡垒”和“打不沉的航空母舰”。“国防部长”俞大维声称:“一江山岛是大陈的门户,大陈是台湾的屏障,一江不保,大陈难守,大陈不保,台湾垂危!”他们把确保一江山叫做保卫“自由世界”前哨阵地。蒋介石对一江山岛设防特别关心,提出了“保卫台湾,必先固大陈;要守住大陈,明确保一江等口号。并在舆论上自欺欺人地不断叫嚣什么:“一年准备,二年反攻,三年扫荡,五年成功”,还搞什么“克难英雄运动”以及等待“第三次大战爆发”和“盟军一齐收复大陆”的欺骗宣传。朝鲜停战后,加强了驻浙江沿海岛屿的守备力量。他们以上、下大陈岛为中心,并在渔山、一江山、披山、南北鹿山等诸岛设防,部署了46师3个步兵团、军官战斗团、直属炮兵团、工兵营、宪兵连和6个突击大队,还有匪特等共21000余人,接替“西北王”胡宗南,有舰艇10-15艘停泊在大陈港,由中将67军军长刘廉一统一指挥。他们不断派出飞机、军舰对我温州、台州等地进行袭扰。破坏我渔业生产和我海上交通,严重危及我沿海军民生命财产的安全。严惩敌人、解放浙东敌占岛屿是当地军民的共同愿望。华东军区根据的指示,于1954年8月,华东军区召开作战会议,研究部置对一江山岛登陆作战并就相关的问题进行讨论。要攻占一江山岛,必须解决两个关键问题:正确选择登陆时间和地点。要解决好这两个关键问题都有一个从我军实际出发,确定具有自己特色的打法问题。要解决登陆时间等一些重大问题,要有科学的论断,张爱萍和与会者就一江山岛登陆战进行了讨论。参加会议的除两级高级指挥员外,华东军区的苏联首席顾问也参加了。主持会议的张爱萍先请顾问“老大哥”讲话。顾问看来是事先做了认真准备的,讲起来一套一套的。他讲到第二次世界大战,诺曼底登陆战役动用了6000艘军舰、10000多架飞机和200万部队参加,历时两个月。苏联顾问引经据典,主张夜间登陆,但他讲的与我国一江山之战现实际情况甚远。夺取制海权和制空权以后,摆茬参战部队面前的是如何攻占一江山岛了。华东军区海军司令员陶勇和华东军区空军副司令员聂凤智听后不约而同地起来反对,主张白天航渡傍晚登陆。这位苏联顾问的自信心和自尊心都很强,一听有人反对他的意见,就提高嗓门用教训的口气说:“如果白天航渡傍晚登陆肯定要失败!”陶勇和聂凤智都是驰聘沙场几十年的名将,提起意见来,从来是不饶人的。陶勇说:“制海权、制空权控制在我们手时,怕它什么!”聂风智紧接着说:“就是台湾的飞机倾巢出动,我们也能牢牢控制制空权。”苏联顾问的意思,要张爱萍出来表明态度。张爱萍一言未发,暂时保持沉默。苏联顾问气哼哼地合起本子离开了会场,在座的同志有些惊愕。张爱萍说,请大家继续讨论。这时,张爱萍笑了笑说:“走了也好,让我们自己来决定自己的事情吧。”又说:“顾问是我们请来的客人,我们要尊重,他对现代化作战是有经验的。但是,我们的仗是在特定条件下打的,不能脱离我们现有的条件来研究现代化作战。我们要走出一条“中国式’的现代化作战之路。”会后,张爱萍参谋长亲自找这位顾问交换意见时说:“虽然我们彼此国度不同,但我们都是员,有什么意见都可以交换嘛!”顾问也很冷静地作了自我批评,承认离开会场是不对的……在讨论登陆发起的时间问题时,华东海军温台巡防区副司令陈雪江,根据我海军首次联合作战实际,主张白天登陆。会上跟他唱反调的很多。听了顾问发言后,有的坚持认为,根据“诺曼底”登陆的成功经验,登陆时间必须选在夜间航渡拂晓登陆,他们认为白天实施登陆战肯定要失败。接着也有不少同志坚持认为夜间登陆比白天好然而,张参谋长的思路从不受“本本”和经验的束缚,而是依据实际情况作出决定,明确表示同意白天登陆,其主要理由是:一、一江山岛悬崖陡壁,具有坚固的防御工事,夜间不易攀登和攻击;二、我军渡海装载工具是各方拼凑来的,征用的船只性能不一,夜间不便于组织协调;三、经过海、空军近几个月的英勇作战,我军已经基本上掌握了战区的海、空优势,的军舰、飞机已不敢轻易窜扰大陈以北海域了。这就为我白天发起进攻提供了胜利的保障。在这次会议上,张爱萍参谋长最后说:“首先解放一江山岛是从这个大门打进去,必能揍击敌要害,撼敌全局之效,道成敌政治上和心理上的巨大震动,给美蒋阴谋以沉重打击。”事后证明大陈守敌可能慑于我军威势,不战自弃,向台湾龟缩,从而一举解决整个浙江沿海敌占岛屿问题,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胜利。关于登陆点的选择要根据一江山岛地形便于炮火支援和登陆艇靠岸的地点。张爱萍贯彻军委的指示,决定把战役突破口选在一江山岛会上,他根据作战的地形和敌力量分析指出,大陈岛是军在浙江沿海岛的的指挥中心与防御核心,又是敌海军“大陈战区特遭队”的前进基地,兵力有10000多人。因此,要解放浙江沿海敌占鸟的,关键在于攻占大陈岛。然后,张爱萍又进一步指出,攻占大陈岛必须首取一江山岛,其理由是:第一、一江山处于我前进阵地至大陈航线的中间,是夺取大陈的必经之地。若我绕过一江山至大陈登陆,就会增加航程,使我登陆部队在航渡过程中即遭到敌海、空军威胁,易导致初战受挫;第二、一江山岛离我前沿较近,距头门山仅9公里(距大陈16.6公里),且中间有大小茶花诸岛,可设置临时炮兵阵地(战前可把120迫击炮偷运上去);第三、一江山岛敌仅1000余人,而大陈的兵力是一江山岛的10倍,这符合拣弱敌打的作战原则;第四、解放一江山岛后,必然使大陈及其他各岛屿守敌发生动摇,有利于解放大陈及其他各岛;第五,1951年12月15日,我105师314团在华东海军炮艇大队配合下,曾一度解放过一江山岛,对一江山岛的地形等有所了解。显然,我军夺取一江山后,既扫清了大陈岛外围,使其陷于孤立,还可把我军火炮拉上去,起前进阵地作用,使大陈岛直接暴露在我炮火威胁之下。这样,不但为我攻占大陈岛解除了后顾之忧,而且也有可靠前沿阵地作依托。可见,一江山岛虽然是区区弹丸之地,却是大陈列岛战投进攻的理想突破口,是符合“彭总”牛刀子“杀鸡”精神的。1954年8月25日,华东军区向军委请示,决定成立浙东前线指部,建议张爱萍任“前指”司令员,军区空军副司令员聂风智,军区海军副司令员彭德清和参谋长马冠三、浙江军区代司令员林维先等任“前指”副司令员(林于12月11日增补为副司令员主管后勤),华东军区副参谋长王德任“前指”参谋长。这些同志作为“前指”的领导都很得力,他们大多数对浙东情况比较了解。张爱萍在抗日战争初期曾担任过浙江省委军事书记;1949年4月,组建我军第一支海军----华东军区海军时,他任司令员兼政委;1951年2月他又担任浙江军区兼第七兵团司令员,对浙东的情况很熟悉。聂风智同志,1949年2月为三野27军军长,在渡江战役、上海战役和抗美援朝时在丹东指挥空军作战中曾受到陈老总、彭老总的表扬。马冠三同志曾任22军参谋长和华东军区海军参谋长,东矶列岛战斗时为副指挥,他对浙东情况也非常熟悉。王德参谋长是才略超群的老参谋工作者,是张司令员的得力助手。其他同志也都是得力的军、兵种指挥员,在工作中卓有成效,在此次战役组织中配合默契,充分表现出了较高的组织才能和指挥艺术。为便于统一指挥海、空军作战,华东空司、海司分别组成海、空军指挥所。空军指挥所由聂凤智任指挥,军委海军航空部副司令曾克林、空五军军长安志敏和副军长袁彬为副指挥,海军航空兵副参谋长纪亭榭任参谋长。海军指挥所由彭德清任指挥,马冠三和第六舰队司令员邵震为副指挥。张爱萍被任命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在这次大陈列岛战役的一江山岛登陆战中他重视现代化,但不迷信现代化武器装备的作用,而更重视操纵现代化武器装备的人的创造精神。张爱萍司令员高瞻远瞩,对这次陆、海、空三军联合渡海登陆作战的成功,起了决定作用,用“运筹帷握,决胜千里”来描述他高度的组织才能和卓越的指挥艺术是毫不过分的。一、建立指挥中枢----“前指”

  1954年8月27日,军委作了如下批复:“华东军区:同意你们所组成的浙东前线指挥部,为便于指挥,可命令颁布……”。军委并决定将浙东前线指挥部(代号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东海部队”)归军委直接指挥,以利不间断地给子具体指示。为贯彻军委指示,及时指导和总结我军首次三军协同作战经验,建立统一的指挥机构,以统筹全局是三军联合登陆作战取得胜利的关键。8月31日,“前指”在宁波天主堂正式开设。张爱萍司令员主持召开了作战会议。随后,为适应作战之需,加强战斗中思想政治工作和统一后勤管理,由华东军区政治部派出以组织部长王良恩为组长的政工组和以浙江军区后勤部长周桂生同志负责的“联勤”指挥部。(详见华东军区浙东前线指挥部组成表)(一)为了打好这次战役,张爱萍司令员狠抓了三军战前组织工作。在建立指挥中枢后,“前指”进行加强对敌侦察,精心组织三军演练,夺取制海、制空权,筹集登陆运输器材,隐蔽战场准备,拟制三军协同计划,战前深入政治动员等工作。华东军区浙东前线指挥部组成表(一)

  张爱萍(华东军区参谋长)副司令员:林维先(浙江军区代司令员)聂凤智(华东军区空军副司令员)彭德清(华东军区海军副司令员)马冠三(华东军区海军参谋长)参谋长:王德(华东军区副参谋长)

  黄朝天(步兵第20军副军长)政委:李志明(华东海军舟山基地政委)副司令员:张元培(华东海军舟山基地副司令员)曾昭墟(步兵第60师师长)刘秀峰(空军强击机第11师副师长)参谋长:王坤(步兵第60师参谋长)副参谋长:曾麦溪(海军第5舰队副司令员)陈雪江(海军温州水警区副司令员)政治部主任:张浪(步兵第60师政委)

  华东军区空军浙东前线指挥所指挥员:聂凤智(华东军区空军副司令员)副指挥员:曾克林(军委海军航空部副司令员)安志敏(空军第5军军长)袁彬(空军第5军副军长)参谋长:纪亭榭(军委海军航空部副参谋长)

  华东军区海军浙东前线指挥所指挥员:彭德清(华东军区海军副司令员)副指挥员:马冠三(华东军区海军参谋长)邵震(海军第6舰队司令员)

  后方联合勤务部(由浙江军区、步兵第60师、海军舟山基地和宁波基地的后勤部门组成)部长:周桂生(浙江军区后勤部长)二、组织三军对敌侦察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弄清敌情,才能有针对性地做好战斗准备和定下正确的决心。因此,参加首次协同解放一江山作战的陆、海、空军部队广泛开展了对战区地形、敌情等的侦察活动。这些情报的组织工作是张爱萍统一协调整理谋划的。对美舰美机动态及军战役企图的侦察掌握等由“前指”负责。关于一江山岛地区敌情综合侦察任务区分,以浙江军区司令部为组织陆军主要通过地面观察哨(带大倍望远镜)及抵近观察,越海捕俘诸手段搜集掌握当面战区敌之动态。

  据记载,8月24日清晨,步兵第20军副军长黄朝天与60师参谋长王坤等同志来到滨海小城海门镇的军用码头,乘坐我海防大队为他们准备的一条航速最快的2号机帆船,渡海到头门山进行隔海观察。船上,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倚着船舷眺望远方,也有的低头看着向后移去的海水。这次去头门岛,他们是遵照上级首长的指示去勘察一江山地形的。大家心里很明白,此去意味着一次重大的行动,更预示着一次光荣的任务就要开始了。因此,大家脸上都浮现出兴奋的气色,心中充满着大战前的激动。此行,他们先到头门山,后到一江山岛附近的百夹山进行隔海观察。1954年9月初,具体任务区分是:陆军由华东军区情报处副处长彭诚负责领导,浙江军区侦察处长杨忠民,60师侦察科长潘天寿,公安16师侦察科长林有用参加。他们根据“前指”的部署,自9月中旬,就开始分别组织所属侦察分队进行战前游泳训练和越海捕俘等项任务。我60师侦察勇士是一马当先,他们在侦察连长范裕昌同志精心组织下,由班长翟永祥和邓家如率领,从海门、头门山等地,利用落潮之际,游泳万米以上,三次去一江山越海捕俘。其中一次,因风大浪急,他们登陆未成,于是折回游至一江山东侧2000余米的百夹山礁石潜伏下来,后由我海防大队派机帆船将邓家如等人接回。为此,战后邓家如等同志荣立了二等功。总结经验后,继续进行侦察活动。

  公安16师在接到上级指示后,密切配合60师对一江山岛进行敌情侦察。师侦察连在师侦察科副科长郝世让组织下,立即投入紧张的泅渡训练,为越海捕俘作准备。9月初即开始选调游泳能手,组成了海上泅渡侦察班。10月2日,上级正式下达了由公安16师组织人员至一江山岛执行捕俘侦察的任务。于是从师侦察连和48团侦察队共选第一组由公安16师参谋宗保歧负责,第二组由48团侦察参谋邹维义负责,每组各7人。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到一江山岛的海门礁和擂鼓礁捕捉“舌头”,观察敌滩头前沿阵地情况等。海门礁上敌设有固定哨兵,附近还有一个小草屋,住有一个班的兵力。第一组负责抓敌哨兵,相机歼灭小草屋之敌。第二组的任务主要是捕俘和观察敌阵地等。10月2日18时20分,两个侦察组由海门起航,当拖船行驶到一江山东面小潭附近时,忽起大风,海浪很大。换乘小船后,因风浪太大无法靠岸,他们决定弃船泅渡登陆。宗保歧组泅游到海门礁登陆,即在此潜伏。邹维义组到擂鼓礁附近登陆潜伏。这时风浪越来越大。宗保歧组在返回时,这个侦察小组所乘的小船被浪击翻,7名侦察员,在宗保歧提出的“活,活在一起;死,死在一块”的口号鼓舞下,游至一江山东北侧2000多米处的百夹山礁石上潜伏了两昼夜。10月4日晚9时,待风浪稍稳后,他们又坚持泅渡到大茶花岛,师侦察员刘松昌同志不幸在泅渡中牺牲。直到5日下午,我军驻头门山部队(60师炮团)发现海面上有人时,他们才被我海防大队派去的机帆船接回。侦察参谋宗保歧被授予“渡海侦察英雄”的光荣称号。

  “一天下午,观察所来电话,一听声音便知道是倪广池。他报告说,大茶花岛西北角的茅草丛今天与往常不一样。听到这个报告,我不觉一怔,心想,这真是一双锐利的眼晴,连一丛草的变化都瞒不过他。约过半小时,他又来电话报告说,有小白旗向我们摇摆。当时我们立即把这一情况向师首长报告了。一会儿,来电线师代号----作者注)首长来电向你们观察哨表示谢意。刚才发现的是越海侦察兵隐蔽在大茶花发出的求救信号”。头门山炮兵观察员的眼睛,在战役发起前的135个日日夜夜,1分钟也没停止对一江山岛的观察,敌岛上的一丛草一堆土也逃不过他们雪亮的眼睛。

  空军航空兵对敌进行侦察,“空前指”曾8次组织空军对一江山岛和大陈岛实施航空照相。9月15日,海军航空兵和独立第二团分别对大陈、一江山岛进行一次四机编队,大面积照相。10时45分,独立第二团起飞拉-11侦察机4架(每架飞机装AΦA-MM型照相机一部),4机编好队飞至琅机山上空后,从2500米高度下滑增速,并向左、右各作50度转弯机动飞行。僚机稍落后,后加速跟上。这时已飞到开照相机的位置,带队长机遂下令开始照相,但自己因不沉着而未打开照相舱门,三号机因为看错了目标未及时打开照相机的快门:二、四号机遂令实施了照相。结果只摄取了一江山岛的80%,还不十分清晰,未完成预定的空中照相任务。张爱萍司令员具有敏锐的洞察力,一切都难瞒过他的眼睛。他办事十分认真,而且善于调动指战员的积极性去完成任务。当参谋长王德同志把航空拍摄的一江山岛的照片拿给张司令员看时,司令员看了一会儿,问道:“一江山的照片怎么看不清哪?”王德是有经验的参谋人员,他知道这是由于飞行员未能从敌岛上空垂直通过,拍摄倾斜度大造成的。于是顺口回答说:“太粗心了”。“照片模糊,难道仅仅是粗心?”司令员再次发问,并严肃地说:“把飞行员找来!”(当时“前指”和执行侦察任务的航空兵都住在宁波)。不久,两名神情紧张的飞行员进来时,司令员说:“你们都是刚上蓝天的雏鹰,才飞两百来小时,艺不高、胆不大,是情有可原的嘛”。这一说,紧张情绪打消了,两名飞行员说出了思想顾虑……。司令员转过头问空军参谋袁仲仁对此有何看法,袁参谋笑着说“怕被敌人高射炮火击中的顾虑是没有必要的。我们现在的飞机,机动灵活,速度快,而敌人地面高射炮是老式兵器,被其击中的可能性很小。再从国内外历史经验看,战斗机空中侦察照相被击落的情况极少。只要出敌不意,大胆果断,并充分发挥我机机动快速的优势,就能圆满完成任务”听了袁参谋的介绍,两位飞行员追悔莫及地道:“首长,我们思想不过硬,没有很好完成任务,处分我们吧!”张司令员语气诚恳地说:“勇敢、不怕死,是革命军人最起码的也是最重要的品质。不过,初次执行这种任务,有些畏惧心理是可以理解的。知道了自己的缺点,下次改了就是好同志”。俗话说,失败是成功之母。经过总结经验,吸取教训,并进行了充分的准备,而后的几次照相侦察,效果都不错,较好地达到了“前指”的要求。不久,这两位同志又一次执行空中侦察任务,给前线司令员带来了一江山、大陈岛蒋军阵地设施的清晰的航空照片,以保障我军对一江山的登陆作战需要。

  在对一江山岛敌情的侦察中,除了空军组织空中侦察照相和陆军越海捕俘外,“海前指”也进行组织部署。决定:把温台巡防大队8艘新炮艇编成第一、第二两个中队,对一江山岛施行猛烈火力侦察,海军抵近观察:海军航海测量人员和侦察分队驾着小舟,先后7次潜伏到一江山岛周围,对敌防御设施和登陆地段的岸滩、水深、流速、流向及水雷障碍物等进行了全面侦察。在战役期间,海上导航雷达对海面敌情情况进行搜索监视照相,海军微波雷达则进行搜索、监视水面目标及一江山、大陈地区敌舰之任务。通过上述一系列的侦察,比较详细地查明了一江山岛的地形、敌情及火力配系,掌握了气象和潮汐的基本规律,为“前指”首长定下决心提供了可靠的依据。三、精心组织三军演练

  陆、海、空联合渡海登陆作战的工作是十分复杂艰苦的,在我国战史上无经验可循。根据军委关于“慎重初战,攻则必胜及从小到大,从实践中训练和锻炼部队,为解放大陈、马祖、金门及台湾创造条件”的指示精神,张爱萍司令员与三军广大指战员一起,从实践中摸索出一套“中国式”陆、海、空联合渡海登陆作战的方法。参加我军首次陆、海、空联合强攻一江山岛战役的部队共计有3个军种,17个兵种。在登陆部队缺乏联合作战经验的情况下,此役,参战的诸军兵种协同配合得很好。战斗的整个过程几乎都是按预定协同计划进行的,堪称我军联合协同作战的光辉范例。之所以能如此,这是与战前艰苦、认真地组织训练紧密相关的。1954年8月开始,进行了近半年的紧张而有秩序的战前三军训练。

  陆军分练当时我军没有“海军陆战队”。第一梯队登陆部队要由陆军来担任,60师承担这个任务就必须经过长期训练,才能适应渡海登陆作战的需要。他们战前训练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各军兵种分练,着重于提高分队的登陆作战的技术与战术水平,以及本兵种内部的协同动作;第二阶段为各军兵种合练,主要解决诸军(兵)种整体的协同动作问题。

  在分练过程中,步兵、炮兵、工程兵等部(分)队,自1954年8月,即由海军温台水警区副司令员陈雪江和我大队以及陆军60师178团团长戚庆莲、180团团长吴国样等在60师参谋长王坤领导下,率舰船,先在椒江三江口内河组织演练。这次演习,各分队练编队、装载、渡海战斗对岸射击等课目。因此地来往船只太多,不利保密而转移地点。1954年9月,60师178团及我海防大队,到温州地区乐清县清江渡一带,以营、连为单位,对岛屿之敌进攻的登陆训练,并组织了步、炮、工等兵种之间的协同。此时南方正值骄阳似火、炎热多雨、台风多发季节,战士们负重几十斤进行摸爬滚打,困难很大。如:部队演练时,搭乘登陆艇的分队是少数的,大部分要乘机帆船登陆时,要跳下齐全腰深的水中才能冲击,训练强度很大。训练中很多战士晕船呕吐,天热中暑的人也不少,病号与日俱增。后师长曾昭墟亲临现场指导下,帮战士解决了迫切实际问题。演习时,我们研究把火炮架到船上射击和排除滩头障碍等课目,把练战术思想、练战斗作风、练组织指挥、练协同动作、练通讯联络紧密结合起来。进一步加强指挥员协同作战思想,想出多种办法来适应海上作战需要。我们营、连干部不久又研究把战防炮架到了木船上;他们运用集体智慧,按照杠杆原理,克服了战防炮后座力大、木船的载重量小的拦路虎,专门对付敌人在滩头的洞穴。谁知道战斗发起后还真的像一艘艘炮艇,为步兵冲锋开路,发挥了很大作用,同志们称之为“炮船上刺刀”。,进行实弹演习,各分队射击技术、战术水平又有进一步的提高。经过几个月的勤学苦练,陆军部队普遍提高了登陆作战的适应能力和协同作战所必须的基础,使指挥员做好战时指挥基本心中有数。

  海军根据所担负的任务,除练习航海技术外,并以单艇、分队、大队编队,进行装载、航渡、射击、航行队形的训练,并练习了掩护步兵登陆作战的行动,如炮对岸上目标的射击,直接支援步兵登陆的协同动作,如何攻击敌舰而不被敌舰所攻击等战术编队演练。经过紧张的训练,统一了陆、海军联合作战的战术思想----以步兵需要为需要、以步兵胜利为胜利的指导思想。海军的主要任务是:筹备登陆工具,输送登陆兵登陆;保障登陆兵航渡和登陆的安全;组织炮火直接支援登陆兵行动;组织鱼雷艇在战斗之前和战斗实施时,寻机攻击敌水面舰艇:协同陆军巩固占领的岛屿。为此,我华东军区海军以第5舰队组成登陆队,训练输送登陆兵;以第6舰队的“南昌”、“广州”、“济南”、“沈阳”四艘护卫舰和“碾庄”、“古田”两艘炮舰担任火力支援,并打击由大陈出犯之敌:以舟山、石浦、温台大队的炮艇12艘担任登陆护航警戒任务,压制敌前沿之火力点;以第1和31大队的10艘鱼雷艇,相机攻击敌舰。这些就是他们训练的主要课题。

  空军根据几种不同的机型和担负的任务,训练各有所侧重。歼击航空兵飞高后,海天一色,分辨不清,也不易找到地面目标和返航点,他们就主要练海上空域待机和返航着陆。强击机主要演练对海上点状目标对敌前沿阵地俯冲投弹和掩护陆军抢滩的协同动作等。轰炸机在同歼击机部队和舰艇部队的几次协同演练中,为了保证飞机在作战负伤的情况下能安全返航,又进行了单机飞行训练和自救、互救等演练。为了迅速准确发现和命中目标,经过广泛发扬军事民主,开展战术研究,大家提出了很多有效办法,如:熟悉敌人的部署和目标的形状,逐一绘图默记,以加深记忆;根据太阳方位及敌人的火力情况选定不同时间的有利进入方向;根据敌岛阵地照片,按目标编号选择瞄准点;在熟悉主要目标的同时,也要熟悉次要目标,以备临时选择打击目标之用;不仅要熟悉攻击目标,还必须熟记其周围岛屿的方位和形状,以便在能见度不良的情况下有利于机组的协同,增加概略瞄准系数,提高轰炸命中率。空军主要任务,是以歼击航空兵12师的12个大队(米格15-比斯99架,拉11-24架)夺取大陈以北的制空权,保障海、空基地安全,掩护部队与水上舰艇免遭空袭……。以轰炸航空兵20师的4个大队(杜2-6架),于炮火准备之前,用1个大队架次,对上、下大陈之敌的雷达站、指挥机关进行轰炸。另3个大队架次,对一江山之敌的实施航空火力准备。轰炸目标:北江190、203高地及了望村,南江160、180高地及东昌村敌指挥所。以强击机11师的3个大队(依尔10-24架),还有海航2师及夜航中队(拉11-4架),直接支援登陆部队冲击,并攻击可能来犯之敌。飞行训练的空军战斗英雄张伟良回忆在杭州进行复杂气象轰炸海上军舰训练情况时说:“一个团要在‘前指’下达战斗命令后的时限,必须在1小时30分钟内完成,包括熟悉敌情、受领明确任务、飞行诸元计算、航线准备、战斗协同、飞机检查、加油、挂弹等。团的编队有27到30架轰炸机,60台发动机,再加上一个团的20多架歼击机,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整天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声,”有一天,空军刘亚楼司令员亲自给我打来电话说:“你们飞机离杭州太近,这么大编队,这么大声音,要尽量避开,特别是不要影响西湖附近,毛主席在杭州,毛主席晚上工作,白天抽时间休息,不要影响他的休息。”那时,马宁师长还驻在南京大场,两地兼顾,我与4团王天保副团长一起去向刘司令汇报。刘司令听取了我们训练情况的汇报后,点点头说:“杭州机场跑道长度2200米,飞机起飞、着陆时滑距延长要注意安全。”又说:“毛主席听到你们连续隆隆降隆飞机声,说训练得好!但我们要保证主席休息。现在,声音实在大。”毛主席日夜操劳,无论他在休息还是工作时,都不能声音太响。我们表示,尤其是毛主席休息的时间,我们把编队缩小,多飞大队以下课目,少飞团大编队课目,返航时航线改成提前转弯,避开杭州市。刘司令员听了汇报后,叫我们采取措施一定要保证安全飞行。我和王副团长回到部队。当知道毛主席在杭州视察,在关心我们编队的飞行、训练时,大家就更起劲了,纷纷表示要做好摧毁敌人的军事目标光荣的任务!

  空军20师师长马宁(中)和副师长马伟良(右1)研究轰炸一江山岛作战方案8月30日,张爱萍司令员曾亲自前往杭州笕桥机场,召集空军分队长和机长以上干部进行座谈。此外,还亲自找张伟良等同志交谈,以检查、动员、落实空军的战前训练情况,并指示如何搞好在分练基础上的合练问题。8月31日下午,张司令员在宁波又找海军分队和舰(艇)长以上干部座谈,了解海军训练情况……。在分练过程中,正当各项工作加紧进行之际,1954年11月30日,总参谋部电令:“为了迫使美、蒋签订《共同防御条约》的协防范围,不致包括我沿海敌占岛屿,为了进一步推进海防对敌斗争,保卫祖国杜会主义建设,解放沿海敌占岛屿和最后解放台湾、澎湖,华东军区应于12月20日左右攻占一江山。一江山岛的面积不足两平方公里,岛上构筑了较坚固的防御工事。要求对南、北一江山实施登陆作战,对我陆、海、空军的联合协同作战是一次考验。因为登陆地域狭窄,在很短时间里投入众多的兵力,给参战部队的联合协同作战带来了极大的困难。我军当时虽已组建了空军和海军,但从未进行过如此规模的联合协同作战。部队普遍缺乏现代化作战知识,各军兵种之间对彼此兵器的性能缺乏了解,相互间疑虑较多。

  陆、海、空三军联合渡海登陆作战,对解放军陆、海、空三军指战员都是一个崭新的课题。在不少人心中都有浓浓的神秘感和深深的忧惧感,陆军担心空军炸弹会不会炸到自己的部队,还担心海军登陆艇能否准确快速地把登陆部队送上登陆点;海军担心空军能否控制海区制空权,对自己会不会造成误伤;空军则顾虑陆军的火箭炮会不会误伤自己的强击机等等。1954年12月初,为了统一参战人员的思想,解除顾虑,把参战兵力捏在一起,互相取长补短,形成统一的整体,搞好参战兵力的这次协同作战,“前指”对部队采取了如下一些措施:(一)广泛开展政治思想教育,为协同作战奠定良好的思想基础。”前指“党委多次召开参战的各军兵种指挥员会议,研究如何搞好联合协同作战问题。张爱萍司令员明确提出了树立”以陆军(登陆兵)的需要为需要,以陆军(登陆兵)的胜利为胜利“的思想,并指示各部队广泛深入地进行协同作战的思想教育,提高陆、海、空军对加强团结、协同作战的重要意义的认识,使各部队树立了整体观念,加强了团结,统一了战术思想。(二)组织参战部队互访互学,互相熟悉兵种知识以及兵器的性能和特点,增强现代化作战意识。陆军部队到海军舰船上参观学习,先听介绍,然后到现场观察。参观登陆舰艇时,就了解部队怎样上船,坐什么位置,到达滩头后怎样下船,陆军部队感到有的舰船火力弱,大家就在一起研究如何加强火力,研究如何把陆军火炮和迫击炮架在船上发挥”战争之神“的作用。空军部队也到海军来参观舰艇,了解舰艇的特点和性能,以便从空中识别舰艇。海军部队也到空军和陆军部队参观学习。通过互访互学,互相之间有了初步的了解,增加了很多感性知识,为协同作战打下了良好基础。这次联合登陆演习,预先在穿山半岛设置相似一江山岛守敌之防御阵地进行了三次营的登船、航渡、登陆突破与纵深战斗训练,并组织了火炮、舰船、轰炸机三者之间的协同动作,解决了各军(兵)种之间相互识别的通讯联络问题,重点是登陆突击阶段的指挥协同和战术动作等问题。第二次登陆演习,为了加快前进速度,178团5连同志都脱掉了棉衣,只穿着军装。12月的海风呼呼地吹在身上,像好多针乱刺在肉里似的。同志们冷得上牙下牙“格格格……”地直打架。“冲击!”连长的声音刚落,许多同志已经跳下水去,连长毛坤浩喊了声:“全连跟我来!”海水快到脖子,但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涉过深水后就大步大步地跟上。连长的这股冲劲,真像一个火车头,把大家的劲带动起来了。平时演习扛枪身和弹药箱也掉队的同志,这回都呼呼啦啦全跟上了……。在整个备战演练阶段,张爱萍的身影经常出现在陆、海、空及联合后勤的各个训练场上。无论朔风凛冽的海滩,还是风浪摇撼的航船,无论铺满泥泞的战壕,还是马达轰鸣的机场,都有他的坚实的步履、响亮的声音。熟悉而又诱人的笑语。战前练兵要求很严,抓得很紧张,时间持续了很久。许多当年的老兵回忆起那时海上练兵,都为自己怎么能‘熬’过来”而深感惊奇!

  为了解合练情况,总结三军演习经验,华东军区派来军训校阅团。记得有苏联顾问和军区司令部参谋李少亭(李还健在住总参翠微路干休所)等人,他们深入现场、码头,向三军指战员了解情况,征求意见。此举对大家鼓舞很大,对战前演练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1955年1月13日演习结束时,张爱萍司令员在625指挥艇会议室里接见主攻团副团长毛张苗和海军三大队参谋长魏垣武等同志,张爱萍胸有成竹地说:“今天看了你们的联合演习情况和指挥员的表现,只要我们指挥员都能认直、仔细地组织战斗,各级干部能适时指挥,我看登陆战斗一定能够成功的。”通过合练达到了互相了解,解除顾虑,互相信任之目的,为三军联合登陆作战奠定了胜利的基础。1954年12月13日,开始了最后一次合练。这是一次严格依照作战方案,以一江山岛守敌之防御配系为战斗目标的联合演习的。

  地点在大、小猫山演练。战鹰翱翔,舰艇破浪,火炮怒吼,连续进行了大队(营)、登舰、航渡、登陆突破与纵深战斗的训练,并组织了火炮、舰船、轰炸机三者之间的协同动作,解决了各军兵种之间的相互识别和通讯联络等问题,登陆突击阶段的指挥协同和战术动作等都得到了很好的检验。根据张爱萍进一步提出“以陆军(登陆)部队的需要为需要,以陆军的胜利为胜利”、“各军兵种要以步兵为中心”的作战思想。60师常委提出了“以我为主积极歼敌”的战术思想。他们把在黄土地上驰骋的丰富作战经验,与现代化作战的要求结合起来,连过去战时的老式喷火器、炸药包和爆破杆都用上了。小组及班、排进攻、三角队形等等传统战法,也都在这次实战中发挥了作用。南方冬季最难熬,屋内不生火,室内外气温相差无几,白天室内比室外有时更冷。在这样的隆冬季节里,水上练兵何等艰苦是可想而知的。元旦前后,浙东沿海还下了小雪,气温在零下1℃左右。演习时,战士要跳下水才能冲击,常常冻伤了手脚,但大家仍坚持苦练杀敌本领。在三军合练中涌现出了不少好人好事。英雄吕有库的事迹很感人。他1950年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1951年光荣加入中国,入伍后英勇战斗,积极工作,曾荣立过二等功2次,三等功3次,还被评为模范战士。1954年12月13日登陆演习,吕有库所在排坐我第5大队一条最大的机帆船。这种船吃水深的地方淹没了前胸。重机枪很笨重,光枪架就有50斤,跳下去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又尽烂泥,真有些玩不转,因此,总是跟不上队,掉在后面老远。最后,终于克服各种困难,顺利完成三军合练的任务。

  同志曾经说过:“行动自由是军队的命脉,失去这种自由,军队就接近被打败或被消灭。”现代战争,夺取和保持制海、制空权,一般都认为是成败的关键。尤其在实施渡海登陆作战中,更要首选夺取制空权,才能更好地夺取制海权,进而保障登陆作战的顺利实施。在东矾列岛战斗结束后,浙东前线敌我力量对比,在总体上我军虽占优势,“前指”仍十分重视制海、制空权这个问题,因为只有掌握制海、制空权,才能取得渡海登陆作战行动的自由。在三军演练同时,参战部队成功地进行了对敌夺取制空、制海权的斗争。在轰炸机、强击机以及海岸炮火的轰击下,敌人的舰艇“永春”号、“洞庭”号、“中权”号、“太和”号,还有其主力军舰“太平”号护卫驱逐舰先后葬身于海底,以上战果为解放一江山岛创造了有利的条件。为了掌握大陈岛以北至舟山群岛广大海面的主动权,根据华东军区指示,我军于1954年7月15日,在白岩山、头门山配置了一个130海岸炮连,用于打击大陈、一江山地区的敌舰。9月1日,我海军在高岛开设临时快艇基地。11月1、2日,以轰炸机、强击机小编队,突击轰炸大陈岛、一江山岛之敌,同时指令驻头门山、白岩山、羊屿之炮兵部队猛烈轰击一江山、大陈、披山之敌。我头门山海岸炮连于11月5日以突然袭击,击沉了在一江山海海面巡逻之敌炮舰“永春”号。11月14日晚零时50分,我高岛鱼雷快艇第31大队的155、156、157、158四艘快艇在高岛雷达站引导下出击。1时28分对敌“太平”号护卫舰实施鱼雷攻击。继155、156、157三艇发射鱼雷之后,158艇以最大航速向敌舰冲击,1时30分发射鱼雷,命中敌“太平”号护卫舰驾驶台。不久,敌舰沉没。在这里不妨引用一段当年随军记者陆其明同志关于击沉“太平”号敌舰的报道,相信这篇报道定会将你带回到那火热的战争年代,您也会被海军指挥员所表现出来的高昂斗志和无私无畏的革命英雄主义以及献身精神所感染。1954年11月14日,这是鱼雷快艇第31大队进入高岛锚地待机的第14天,这天零点5分,敌舰“太平”号趁着月黑出来活动,当它从大陈岛一露头,就被我高岛雷达兵发现了。敌舰的影子越来越大。雷达兵仔细地辨认着它的特征。从外形看,上层建筑物分散低平,舰桥位于全舰长度的三分之一处;前桅单挂式,后挂三脚架式,有护盖式烟囱一个,甲板为直舷航。雷达兵突然惊喜地报告:“太平”号,是敌人的“太平”号。“太平”号这艘护航驱逐舰,是海军的骨干舰主力之一。它排水量为1400余吨,航速9节,有主炮4门,高射炮14门。原为美国海军“戴克尔”号护卫舰,是1949年作为礼物赠送给海军的。“出击!”我岸上指挥所负责人纪智良副大队长接到“战区实测气象:风力2至3级,轻浪,视距2至3浬,适合鱼雷快艇作战”的报告后,立即下令鱼雷快艇出击敌舰。4艘轻盈灵巧的小艇转眼间离开高岛,成单纵队按岸上指定的方向疾速驶去。朱洪禧(朱洪禧,山东滩坊人。1928年出生,1943年入伍,战后任大队政委,不久,改行任大队长、支队长、基地参谋长、北海舰队参谋长、副司令等职,1988年被授予海军中将军衔。1995年1月,参加一江山岛胜利40周年纪念时,是与会者中最高职衔者)指导员和铁江海副中队长所在的155艇一马当先。艇队迅速来到了距离敌舰10浬的地方。“报告艇长,左舷5度发现灯光!”----155艇枪炮手王日春先发现目标。铁副中队长听到报告后,立即命令:“继续加强瞭望,发出战斗警报,按原航向前进!”朱指导员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一点不错,从轮廓看,正是“太平”号。他把望远镜递给铁副中队长,兴奋地说:“看,就是它!”朱指导员抓紧时间进行政治动员,他要求大家沉着应战,为铁副中队长一面命令话务员向岸上指挥所报告已发现敌舰,一面命令部队:“准备战斗,鱼雷准备发射1”后续艇迅速向左转向。刹那间,4艘快艇排成左梯队向前冲击。艇队已经接近到距离敌在约4浬的位置,敌舰仍然不紧不慢地朝东航行。这时,敌人还没有发现我鱼雷快艇哩。敌舰的舰桥、铁锚和雷达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了。朱指导员提醒说:“老铁,差不多吧?,“差不多了!”,铁江海应了一声,转身命令艇长攻击。随着艇长的一声令下,艇身突然猛地一震。转眼间,只见两条乌黑、粗大的鱼雷跃入海里,奔向敌舰。155艇马上灵活地转了一个弯,退出了发射位置。后续3艘也相继发射了鱼雷。艇队迅速返航。突然,敌舰驾驶台前升起了一股又高又黑的浓烟。艇员们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命中了!命中了!”这时候,敌人好像刚被震醒,胡乱打起炮来。可是,它不是朝我艇队打,而是往天上打“飞机”。直到此时,敌人还没有发现我鱼雷快艇。在岸上指挥所里,大队指挥员从望远镜里发现,敌舰的舰尾巴高高翘起,舰首埋在水里像条死猪,丧失了机动能力,正随着潮水慢慢地向西漂去。1个小时以后,这三艘敌舰艇靠上了被我击中的“太平”号,其中一艘护卫舰系上缆链,拖着“太平”号往回走。天亮了,“太平”号的字样在晨曦中显现出来。它越来越慢。7点15分,“太平”号急剧下沉。那艘拖带它的护卫舰见势不妙,马上砍断拖带缆链,“太平”号的舰尾顿时翘了起来。接着,海水漫上了驾驶台,漫上了舰桥。7点24分,连它那高高的桅杆也消失了。1954年11月14日7时24分,沉没于高岛方位140°,距离18浬处。

  这是我人民解放军第一次击沉那么大的敌舰。战后,该大队荣立集体二等功,得到了领导机关的嘉奖。

  击沉敌护卫驱逐舰“太平”号震惊中外。它的被歼,给蒋介石和美国的打击是沉重的!蒋介石的“共党无海军”的梦吃,像肥皂泡一样地破灭了!次日,西方和台湾舆论哗然,惊呼这是一个惊人的行动。说它给了台湾“国军”一个强烈的信号;人民解放军己经具备了相当强大的海上攻击力量,军队既往的海上优势,已经一去而不复返了!蒋介石在这以后的24小时内,接连两次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如何对付越来越强大的我海上力量。但终因回天乏力,再难换回败局。浙东海面,特别是台湾以北海面上的优势,已经不可复得了!于是,蒋介石只好严令他的海军部队,严密防范共军海军新的攻击。后来,台湾有人将这次海战命名为“第一次东海海战”。并说,“太平”舰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在海战中被击沉的第一艘驱逐舰,也是世界海战史上第一艘被鱼雷快艇击沉的主力舰。蒋介石为弥补这次失败带来的负面影响,于“太平”舰被我击沉的第二天,便给毙命的与生还的官兵们发布抚恤令和褒奖令,号召什么“建舰复仇”,并组织学校师生搞什么“建舰复仇”运动。张愛萍带领海军参谋郑武等,自宁波前线指挥部南下奔赴高岛雷达站(郑武系广东潮州人,中山大学毕业,海军业务比较熟悉)。

  敌1艘“永”字号舰出了大陈港向南驶去。海军指挥所发现后,立即命令正在大陈岛以西白岩山待机的鱼雷艇1大队出击。这个大队于1954年12月21日进驻白岩山,共6艘鱼雷艇,都是苏联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建造的,各25吨,主要武器也是两管450毫米鱼雷和12.7毫米高射机枪。大队岸上指挥所接到“出击”命令后,立即命令105、106两艇起航,这可急坏了102舰艇长张逸民。102艇在上一次出击中,由于左发射管的送药盒没有燃烧,固而鱼雷没有发射出去。由于它只有右管一颗鱼雷,岸上指挥所没有让它出击。可是,岸上指挥所经不住张逸民的三次要求,终于批准102艇出击,只是要求不要赶速度,“跟在2艇后面航行”。张逸民兴奋不已,立即起航。可是,情况突然发生变化。前面105、106两艇对敌“永”字号攻击没有成功,奉命返航。而跟在后面的102艇因没有收到返航命令,仍继续前进着。这里天气奇冷,扑到水兵身上的水竟然立即结成薄冰。由于只有左管装有鱼雷,再加风大浪急,艇身向左倾斜厉害,随时都有倾翻危险。张逸民一面熟练地操纵着,避开了一个凶猛的旁浪;一面命令舱面人员站到右舷,减轻了艇身的斜度。航行中,102艇突然在左前方发现敌炮舰“洞庭”号。一场遭遇战展开了。102艇进入规定攻击“洞庭”号炮舰的距离,张逸民几次要扳动鱼雷发射把,都被自己制止了。只有一颗鱼,一定要近战歼敌,一定要打它个船底朝天!102艇已接近到“洞庭”号250米。水手长张德玉急了:“艇长,再不发射,艇就转不过来啦!”张逸民点点头,但又一次目测“洞庭”号。当102艇进入200米以内,他才扳动鱼雷发射把。102艇发射鱼雷以后,由于惯性原因,又往前冲了几十米。张逸民知道已转不过艇身了,只好马上来了一个原地停车,然后转过头来。就在这里,鱼雷轰然爆炸,激起了一个又高又白的水柱。由于距离太近,102艇强烈地震动起来,全艇所有的玻璃品都震碎了!这颗鱼雷打得准极了!正好命中“洞庭”号炮舰的中部(后来获悉:敌人打捞检查,竟把它截为两段)。就在102艇返航途中,接到了指挥所的电报:舰队给予艇长张逸民(张为正军职务,现在南京休息)记二等功。“洞庭”号炮舰虽小,只有300多吨,但是它被击沉后,却引起世人强烈反响。一位曾经在海军鱼雷快艇学校任教的教员说:“我翻了许多外国军事史料,都没有发现用单艇独雷在大风大浪中击沉敌舰的战例;在200米以内发射鱼雷,在世界上也没有找到先例!”一名曾经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苏联专家听到这个消息,翘起大拇指连声说:“奇迹,中国人行!……。”2、夺取制空权

  聂风智来杭州向空军20师轰炸机部队宣布了前线总指挥的战斗命令:“为进一步打击活动在大陈一带海域之敌舰,封锁盘据在台州沿海岛屿之敌,创造尔后我解放沿海各岛之有利条件,前线司令员根据的作战意图,决心从即日起,以空军为主,协同海军舰艇和海岸炮兵部队,集中轰击大陈港内或出巡之敌舰以及地面重要军事目标,杀伤其有生力量。”(《三军震东海》第151页)11月1日,天气睛好,万里无云。空军20师副师长张伟良率3个轰炸机大队,分批又对大陈、一江山的敌重要军事目标和大陈港湾的锚泊敌舰实施猛烈轰炸,共出动轰炸机112架次,投弹1154枚,予敌以重创。实在是一种巧合。11月1日,恰好是蒋介石的寿庆之日,大陈军官兵正忙为蒋介石祝寿。岂料晴天霹雳声声,寿糕不曾吃得,倒是饱尝了一顿炸弹和炮弹!大陈之敌士气为之锐减。11月3日,蒋介石连生日也没过好。他连忙亲自主持高级军事会议商量对策。会后,他又派他们的“国防部长”俞大维、“副参谋总长”余伯泉,及美国顾问团副团长麦克唐纳,到大陈,一江山面谕,鼓劲打气。这说明我们已经打到了他们的痛处。轰炸刚结束,张爱萍司令员同聂风智副司令员便驱车赶往笕桥机场亲自接见和慰问凯旋归来的英雄航空兵。张爱萍说:“这就说明我们取得不小的胜利嘛!所以,我们是来为大家庆功的!”他亲自给轰炸机编队指挥员张伟良等作战有功人员戴大红花。同日,张伟良(张伟良,1926年出生,上海人,1940年参加革命。他历任战士,卫生员、班长、排长、指导员、副教导员,战斗中4次负伤。1950年学习空军,历任大队长、团长、正副师长,副军长,一江山战斗后被空军授予二级人民英雄,后任“兰空”参谋长,1988年离休)回忆起当陆军时的情景,说道:“有一年,我们向南方进军。半路上遭到几架‘小流氓’的袭击,两名班长当场牺牲。我在替伤员包扎时,心想,什么时候,等我们自己有了空军,我一定要去当空军。谁知当了空军,又……”他沉痛得说不下去了,不理想,“战果不理想,打了击溃战!”并说,下一次给敌人以沉重打击。1月18日空军对敌渔山和披山之敌指挥所进行了轰炸。战斗实践证明、航空兵的训练是卓有成效的。在分练过程中,正当各项工作正在紧张进行之际,1954年12月2日,美、将即将签订《共同防御条约》时,接到总参谋部电令:“为了打击美、蒋《共同防御条约》,坚决反对卖国的阴谋;为了进一步推进海防对敌斗争,华东军区部队定于12月20日左右攻占一江山岛。”1955年1月10日,航空兵第20师接到浙东“前指”的作战命令:立即准备一个团的兵力,轰炸停泊在大陈岛锚地内的军舰。当时,空20师正计划在笕桥机场进行紧张的飞行训练,全部飞机都在空中,有的机组正在靶场投弹。师长马宁果断地下命令:“迅速返航,准备战斗”。飞机于11时全部降落完毕,立即投入了紧张的战斗准备。12时35分,遵照浙东“空前指”的指令,由副师长张伟良率领的轰炸机群开始起飞。起飞后编成团纵队队形。12时50分,通过航线起点(笕桥机场)出航,速度380公里/小时,高度1500米。担任护航任务的拉-11两个中队,在两侧飞行。至13时21分转弯点(临海)后,第一梯队队长机中队长至轰炸高度2800米,后续各中队依次比前面中队高出50米,继续向目标飞行。13时33分,编队到达轰炸航路起点(松门),立即左转弯60度航向进入轰炸航路。带机队长张伟良发现正前方3号锚地有敌舰一艘。他一面下达准备战斗的命令,一面继续搜索。后又在5号锚地发现敌舰一艘,即令“第三梯队轰炸5号锚地的敌舰”但因与该机组同将无线电转到机内通话位置,说话较快,第三梯队未听清楚,自己率第一、二梯队向3号链地的敌舰飞去。这艘“中权”号坦克登陆舰是1946年美国总统杜鲁门“赠给”蒋介石的,它的全载重量4000余吨,舰艇乘员130多人,可装坦克30多辆。可是这个庞然大物,像条死猪停泊在大陈岛港内的3号锚地。这时,各机组都报告:“发现敌舰!发现敌舰!”“看到了!看到了!”“一个也不让它溜掉!”“这回看它还往哪里跑!……”大家渴望着给这些海上强盗以严厉的惩罚。3号锚地和5号锚地都在港湾深处,敌人把军舰藏在那里,想不到我们会在这样恶劣的天气来轰炸它们。我们决心要在敌人的神志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把敌舰炸掉!二、如第一梯队不能击沉3号锚地敌舰时,第二梯队继续突击3号锚地的敌舰;三、第三梯队集中突击5号锚地的敌舰。实施集中猛烈的轰炸,绝不让敌舰逃跑。预备队突击目标是大陈岛上敌人的雷达、炮兵阵地和敌人的指挥所及其有生力量。命令:“紧密队形,坚决炸掉它!”命令下达后,他又立即转入机内通线号敌舰实施瞄准轰炸。这时,敌人才似从睡梦中惊醒,敌舰上的炮开火了,接着敌在上、下大陈岛的地面高射炮火,也拼命地向我们作拦阻射击,越打越猛烈,炮弹在我们机群上下左右和飞机之间开花。有3架飞机被爆炸的弹片轻伤。敌人密集火力企图威胁我们改变方向,但我们的机群英勇无畏的安全穿过敌人炮火网,仍保持着整齐队形,保持轰炸诸元,扑向敌舰。张伟良带一、二大队直飞3号锚地,3号锚地里的敌舰,被我机上领航主任蔡之臣套进瞄准具里,他说:“修正飞机航向,向右二度!”“向左一度!”他谨慎地操纵着飞机,“好!保持!保持!”敌舰的中心被压在瞄准具上了,13时38分他按动了电钮,这时候,他们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弹舱打开了,几干公斤的重磅炸弹投出,直接命中敌舰首右舷,敌舰当即爆炸起火,冒出浓烟,动不了了。第二中队左昌带领的飞机过来时,浓烟遮住视线,他直飞预备目标,向大陈岛高射炮阵地准确地投下炸弹,敌高射炮阵地立即冒出浓烟,猛烈爆炸。第三中队宋宗周驾驶的机组过来时,领航员严树森也把敌舰套在瞄准具上投下炸弹,炸中敌舰中部左舷。炸弹爆炸击穿了敌舰的舰舱,顿时敌舰内的汽油、弹药猛烈地爆炸、燃烧。同志们高兴地喊:“炸得好!炸得好!”港湾里浓烟滚滚,一片火海。敌舰在大火中燃烧了一天一夜后,沉入大陈岛岙里港内。1955年2月13日,我率部队解放大陈岛时,这艘军舰仍沉在那里。这艘“中权”号坦克登陆舰,载重量4000余吨,这次刚从台湾到大陈岛,上面装有百余吨美造弹药和数千桶汽油。战斗结果是,第一梯队的张伟良中队和宋宗周中队各有一枚炸弹直接命中目标,击沉敌“中权”号坦克登陆舰1艘;第二梯队有一枚炸弹直接命中目标,击伤敌“太和”号护航舰1艘。第三梯队有一架飞机的座舱玻璃被敌高射炮弹片打碎,第一、二梯队各有一架飞机被敌高射炮弹片轻微擦伤。1月10日这一天,我空军和海军航空兵,除炸沉敌坦克登陆舰“中权”号1艘外,还击伤护卫舰“太和”号和修理舰“衡山”号等舰艇4艘。在轰炸机执行任务过程中,拉-11飞机始终进行掩护,直到返回笕桥机场,15时02分,联合编队全部安全着陆。1954年11月1日至1955年1月10日,我空军和海军航空兵先后对大陈及周围岛屿轰炸7次,投弹80余吨(1600余枚),炸毁敌舰1艘,炸伤4艘;我海军鱼雷艇及海岸炮兵击沉敌舰2艘,击伤1艘。至此,我军获得了大陈岛以北地区的制海权和制空权,迫使敌海军舰艇白天远离分散,夜间龟缩锚地,活动重点也由北转南(披山到南麂山海面);敌空军飞机也不敢在白天越过大陈岛以北空域,夜间有时出动单机或小编队对我进行骚扰,但只要我机一起飞它就逃得无影无踪。这就为我军解放一江山岛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为了贯彻落实军委关于“要充分准备确有把握时于才发起攻击,只准打好,不准打坏”的指示,胜利完成这次艰巨又光荣的任务,各参战部队在渐东“前指”统一指挥下,根据登陆作战的陆军兵力情况4个加强营,3700人的兵力,筹集登陆船艇是否充分,是取得战斗胜利的重要一环。按照作战方案的战斗编组,第一梯队3个加强步兵营按每排需用一艘(LCM)铁壳登陆艇计算,共需56艘。第二梯队步兵和直接瞄准火炮、M-13火箭炮及运输救护所需船、艇共约125艘。我华东海军只有铁壳登陆艇38艘、渔轮19艘,所需的船、艇除经海军范围内调剂外仍不足。陶勇司令员千方百计、四处征调舰艇。从青岛海军基地征调美式LCM型登陆艇2艘;从华东军区公安司令部征调美式LCM型登陆艇3艘;从福建军区征调美式LCM型登陆艇9艘,但仍有很大缺口。“前指”司令员张爱萍同志亲自到华东局和上海市委请求地方支援(张爱萍在上海任华东海军司令员兼政委时,同他们都有工作联系)。那时华东局柯庆施书记和上海市委陈丕显书记对解放浙东沿海的敌占岛屿均全力以赴地给予支持。当他们得知急需登陆船只时,就积极动员工、商、港务局等各界大力协助。经过各方的努力,解决了各种登陆舰艇45艘、机帆船23艘,最后连同海军舰队在内,参战舰艇达186艘。都于1955年1月15日前,先后到达穿山港。这些临时筹集的船只,类型多样,性能不一,又无战斗和通信设备,有的船员也不齐。根据需要,及时安装了通信和战斗设施,调配人员,进行临时编组训练,但因时间非常紧迫,有些必要的训练都来不及了。因此,除了动员地方船员、工人110名志愿参战外,华东海军司令部军务处、通信处、航保处、军械处、修船处分别配备了干部战士58名,安装电台45部,超短波报线部,造船厂、军械工厂的工人付出了24700人次劳动日,用了21天时间,夜以继日地抢修、改装了77艘船艇,于是可以保障登陆部队的需要。军委于12月11日批准组成登陆指挥所,其成员是:司令员:陆军第20军副军长黄朝天;政治委员:海军舟山基地政委李志明;其他成员与浙东前线组织指挥表相同。(略)登陆指挥所下辖4个登陆输送大队,成员如下:1、第1大队以石浦大队为基础组成,大队长王维纲;2、第2大队以舟山基地大队为基础组成,大队长张友文;3、第3大队由嵊泗大队和温台水警区组成,大队长陈伯钧,政委梁培英,参谋长魏垣式(魏垣武,1923年生,湖北荆州人。战后任大队长、水警区正副司令和基地副司令员。1965年他在崇武“8.6”海战中,英勇指挥,身多处负重伤,生命垂危时,在周恩来总理:“一定要救活魏垣武”的指示是怀下,使其转危为安);4、第4大队由浙江军区海防第一大队为主组成,大队长卢辉,政委唐玉怀,参谋长黄怀虎。1、2、3大队为第一梯队,第4大队为第二梯队。此外,还有四个支援炮兵群等。直到战斗前夕,各级组织仍在不断地调整、充实、加强,有力地保证了登陆战斗的顺利进行。1954年12月2日所谓的《共同防御条约》签订后,为了给美蒋阴谋以沉重打击,于1954年12月21日军委批示:“关于发起攻击一江山岛登陆作战时间问题,应积极抓紧准备,只要准备好了,确有把握时就发起攻击”。当军委在12月21日给华东军区下达攻击一江山岛指示后,粟裕对彭德怀说,他想到浙东前线去观战,因这是陆、海、空首次联合作战。彭德怀笑了一下说:“打仗这种事,咱们都干了几十年,算得过来人啦!打好了,那振奋高兴是抑制不住的。打僵了,受挫失利,那想平静不着急也不可能。谁知道打起会出现什么情况?您身体不好,血压高,我看还是免了吧!(《彭德怀元帅风云录》(之七)第34页)”粟裕听后即打消了去浙东前线日,由于参战舰船的增多,“前指”领导根据舰船的性能、质量和人员情况,在原有的4个登陆大队的基础上又增加1个登陆大队,统一编为5个大队。具体编队方案是:原1、2、3大队番号不变,仍担任输送1梯队的任务;第5舰队的“河字”号“黄河”、“滦河”、“运河”、“淮河”等。登陆舰编为4大队,担任输送2梯队的任务;原第4大队改为第5大队,我便由原第4大队长改为第5大队长,(第5大队有24艘登陆艇与炮船参加火力支援队直接支援登陆战斗)每1个大队装载1个加强步兵营,每1个中队装1个步兵连,每艘登陆艇装一个加强排,按照性能大体统一,照顾原来建制便于指挥。每个大队配渔轮1艘、铁壳登陆艇18艘(救护艇及营长指挥艇各1艘),因而组织这些船一起作战,是极其复杂的。华东海军苏联专家说“从未见过这样的登陆战……”。这次我军实行了“土洋并举、军民结合”的三军联合登陆作战的新创举。地方政府除支援船只外,在人力和物力上也给了大力支援。在这方面,浙江省委由常委、副省长杨思一负责支前工作。省粮食厅根据各地驻军情况,设立了粮草站23处……。

  我陆、海、空三军对一江山岛协同作战时,正值冬季,不易掌握适于陆、海、空作战的气象条件。为了抓住战机及有利天候发起登陆作战,达到远距离奔袭迷惑敌人,并尽量避免登陆部队到达出发阵地后停留太久,防止暴露作战意图,“前指”作了一系列隐蔽战场准备工作。----选择进攻出发地域。根据地形,确定以头门山、高岛(田岙)、蒋儿岙为进攻出发地域。锚地可容纳5个大队所有登陆器材。以上三岛距一江山岛航程较近(4-6浬),不必换乘,可乘小型登陆艇直取该岛,便于编队航行;同时上述三岛不易受敌炮火威胁;岛上社会情况单纯,易于保密。这可以说是理想的前进出发阵地。战前,我60师所属工程兵4个连队,共修建各种掩蔽部、掩蔽所438个,炮兵营发射阵地5处,鱼雷艇临时基地两处,并修急造公路3.2公里、交通壕380米,满足了作战需要。1月16日16时,登陆指挥所在头门山开设完毕。----对通信工作要求。保密和高效,力求使用有线电话,非万不得已不用无线电。如空军对各机场,海军对白岩山快艇基地、石浦基地,海、陆军对头门山基地以及各前沿观察哨均沟通了有线联络(头门山用终端机),对空军及海军主要指挥均采用直达专线。严格控制部队使用无线电通信,使电台“静默”,以防敌人窃听。这次战役准备时间长,涉及面广,规模较大,随时有暴露作战企图的可能。----加强战区气象保障。在空军作战室设有以科长徐杰为首的华东“空前指”气象室,在海军作战室里也有值勤的气象人员,他们及时传递和转报天气预报。参战的海军航空兵、空军的基地气象台和海军、空军派出的各类观测站、哨,也都在为作战最佳气象条件准备和实施而忙碌着。1月12日,“空前指”气象室在徐杰同志的主持下,发布了17-19日天气好,少云,风力3-4级,19日后天气可能转坏。为“前指”最后定下1月18日对一江山岛协同作战决心提供了重要依据。12日当天,“前指”常委会决定自13日至19日即转入最后完成战斗准备阶段,并争取于17日完成。拟定于1月18日发起对一江山岛的登陆作战。1955年1月16日21时,5个登陆输送大队以演习和换防为名,分乘第5舰队的“山字”号和“河字”号等5艘登陆舰,至石浦港为待机地域,(起渡场)。17日黄昏,登陆部队从待机地域按预定的战斗编组换乘登陆艇,沿海岸隐蔽地向头门山田岙等进攻出发阵地开进。18日拂晓,登陆部队先后到达头门山、田岙、蒋儿岙集结完毕。随后,各分队利用战斗发起前的间隙,以艇为单位进一步进行战斗动员,补充弹药,有的还组织了隔海观察。----选定头门山为前线指挥所,构筑了临时指挥所、炮兵发射阵地。----华东海军在战区由穿山经石浦到头门山增加10多处航标;与此同时,海军参战的各快艇分队,分别在白岩山、高岛集结待命;----空军在南田、高岛、头门山和松门等地增加了雷达站和导航台。空军的轰炸机、歼击机、强击机在笕桥、宁波(宁波栎社机场抢修、扩建后可供强击机起落)、大场、嘉兴等机场待命。----陆军隐蔽战役企图,参战部队采取了如下措施:一是声东击西,迷惑敌人。战斗正式发起前,我军以航空兵和炮兵对上下大陈、一江山岛进行了不规律的轰炸和炮击,同时,组织浙江军区步兵309团和炮兵对披山岛之敌实施佯动,以麻痹敌人,使其无法判断我军真正意图。二是利用夜间转至进攻出发阵地,搞好防奸保密(其中无线电“静默”是个重点)。由于采取了上述措施,我各登陆大队及时地梯次展开,舰艇、飞机等像平时演习一样,都是按预定计划实施的。到了在我炮火袭击时,敌人尚未能发觉我三军的联合作战的企图。

  1954年10月31日,中共中央、颁发了总参谋长及副总参谋长的任命通知。张爱萍被任命为副总参谋长。他接到命令后没有到职,仍然兼任浙东“前指”司令员兼政委,继续组织指挥一江山岛登陆战的各项准备工作。这次我军首次三军联合作战有17个兵种、4个加强营和9个炮兵营,飞机184架,舰船186艘参战。参战的技术兵种之多,战役组织准备以及协同动作之复杂,都是前所未有的。为慎重初战,张爱萍司令十分重视战前准备,特别是精心运筹,拟制三军协同计划,认为这是决定战斗成功的关键所在。他经常考虑和反复研究怎么样才能使参战各军(兵)种的兵力形成协调统一指挥的有机整体。陆、海、空军联合作战,首先我要考虑的问题就是如何组织好各军兵种的协同动作和统一指挥。组织得好,可以充分发挥各军兵种各自的威力,取得作战的胜利;组织得不好,不仅各军兵种可能互相妨碍,甚至会误伤己方,如不慎导致作战失利。张爱萍安排“前指”参谋长、他的老搭档王德,带领华东军区作战处副处长蔡群帆及“海指”作战处长王英杰、“空指”作战处长曾幼成等,对每个协同动作的步骤、时间作精确计算制订出切实可行的《一江山登陆作战协同计划表》。前线作战指挥机关的工作人员,有北京来的,也有南京、上海来的;有从机关来的,也有从基层来的;有海军的,也有空军的,真可谓来自五湖四海。这个现代化战争的指挥机构像一部灵活运转的机器。协同计划的拟制过程,本身就体现了我军各级指挥机关和军种、兵种大力协作的革命精神。陆、海、空军联合作战的协同动作和指挥是很复杂的,有陆、海、空三军之间的组织指挥和协同动作,还有兵种之间和兵种内部的组织指挥和协同动作。就海军来说,它就有登陆舰装载登陆兵时的上船、航行以及抢滩的指挥和登陆大队之间的协同;轰炸机、强击机和海岸炮兵之间的协同:强击机与第1梯队登陆点之间的协同:舰艇火炮和直接支援火炮之间的协同等等。为了搞好三军的联合作战,张爱萍司令员经常深入部队调查研究,把参战部队指挥员召集在一起,具体研究解决协同作战中存在的问题。为了加强登陆舰艇的火力,他还亲自到登陆艇上研究是否需要安装机枪;为解决陆、空协同问题,他亲自到飞行部队与飞行人员交谈,研究强击机如何支援第1梯队登陆战斗等等。他在调查研究中,及时发现和解决问题。讲协同,是张司令员一个时期的主要话题,小会讲,大会讲,动员各级指挥员都来讲。岂止是讲,更重要的是亲自与大家研究,想办法解决互相协同问题。渡海装载工具是海军的,但船上坐的是由陆军担任的“陆战队”,上船、航渡、抢滩、登陆,一个一个岗位的安全由谁指挥为好?张司令员亲自与海、陆军指挥员作登船渡海试验,从中选出最佳指挥方案。空军轰炸会不会伤害自己的地面部队,地、海火炮会不会伤害我航空兵?张司令员亲自找来飞行员和陆、海军和空军:指挥及参谋人员,以严格的科学态度反复计算、模拟、论证。那时没有计算机,用算盘、计算尺求解方程;没有荧光显示屏,用“地形沙盘”模拟动作,用黑板和粉笔显示飞行航线和弹道。顾虑在论证中消除了,作战方案在科学的计算中变得严密周到。张司令员进一步以积极的战术思想阐述他的理论观点:“强击机与地面部队的协同,不要受作战方案的限制,而应以自已机动协同为主,积极掩护步兵前进,而步兵则要充分利用空军的轰炸扫射效果实施冲击。强击机俯冲一次,步兵就冲击前进一次,使飞机起到随伴火炮的作用。”空军拟制了一张严密具体的立体火力网计划表。它从攻击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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